一见如故(台风)(四)

警告见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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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台第二天向报社告了假,说家里妻子生病了没人照料,他保证按时上交稿件,主编就准他不按时坐班了。整整三天,明台变着花样给程锦云做饭,把家里也打理的井井有条,只是不怎么和程锦云说话,程锦云认真道了歉,明台应声说没事儿不怪你,但脸上也没有笑模样。

 

两人这样相顾无言,着实压抑,程锦云也明白这次事情无关对错,是她把明台吓到了,总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平复。于是第四天时,程锦云好说歹说,总算把明台赶出门走走。

 

出了大门,上了街,明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,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好。报社的稿件,他前天趁程锦云入睡后一气写足了五天的分量,他昨天已经送到办公室,委托小田替他一天交一份。要按照平时惯常的,他应该去走走服装店翻翻新的时尚杂志,或者走街串巷找找小摊档小饭馆什么的,借机和他的组员联络一下。但他心里烦乱的很,既没有吃吃喝喝看衣服的兴致,也不能静下心来好好联络沟通,一时间无所事事,整个人就更烦躁了。

 

明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女士戴的小心形吊坠匣子,轻轻一按,匣子弹开,两面分别是他从黎叔那里要的母亲的画像,和阿诚哥给他画的大姐的画像。

如今明台已死,活着的人叫崔水阳,与明氏集团的董事长无亲无故,也没有理由随身带着她的画像。阿诚下笔的时候犹豫再三,既不敢画的像,也不想画的不像,最后是大哥给他们出了点子:画少女时代的明镜。

明镜总念叨着自己是看着两个小宁长大的,其实,两个孩子也是看着明镜由青春到中年的。阿诚画的时候,明台和明楼在旁边安静看着。最后,阿诚给纸上笑容灿烂的娇俏少女,点了一颗痣,明楼忽然落下泪来,说“下辈子,就让我给她当哥哥吧。”

明台也落了泪,又一下笑了出来,说“那可轮到我给你们当大哥了。”

“我不管你们谁当大哥,我只管宠着小妹妹就是了。”

“都这么没大没小。”

“咱们家不向来是小的说了算吗?”

“合着恭顺大姐乖乖听话的就我一个人?”

“就你一个人。”

三个男人在空荡的前厅里又哭又笑。

 

而那些欢笑、泪水,并明公馆的形影,都渐渐远了。

 

如今这里只有无锡人士崔水阳,客居北平。

 

明台合上吊坠匣子,只觉得北平的太阳太大,太毒,照着他一个人,孤零零的。

 

突然他想起自己漏数了谁。

 

老师!

 

原本以为自己无家可归的明台像脚下踩火车一样往王天风家走去。

 

 

 

 

明台进门的时候,王天风正在仓储间里,记录着书目作者和版次。

明台见他研磨蘸笔,觉得还挺好看也很新奇,之前他没见过王天风写毛笔字。但看到王天风在书堆之间端着砚台,有些不好意思,急忙从内兜里掏出一支钢笔,“老师,你用这个,这个方便。”

王天风一打量,这是一支光可鉴人的新钢笔,他瞪了明台一眼,明台只装作不懂,往前走了几步接过王天风手里的毛笔和砚台,把新钢笔塞进王天风手里,“老师,还剩多少没弄了?我帮您做点儿?”说罢还掏出了王天风的旧钢笔,“我还有一支笔呢,您安心用那支。”

王天风又瞪了明台一眼,明台往后缩了一步。

“你不是从来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吗?”

“老师又不是别人,再说这支笔您早说要给我了。”

“诡辩,”王天风也没与他多纠缠,“墙角那一摞,记得,书名、作者、版次一个不能落,字体也得和书名保持一致。”

“我就只会写楷体。”

“哼,上梁不正下梁歪,这要搁到以前,都不好意思说自己会写字。”

“我是不会写字,老师会,以后可以教我嘛。”

“要么滚出去,要么,把嘴闭上。”

“是是是,我闭嘴。”

 

要是大哥看到他这副乖乖听话不敢还嘴的样子,到底是会觉得他尊敬师长感到欣慰呢,还是会骂他吃里扒外呢?

 

明台这样想着,任劳任怨的蹲下身,翻开了第一本书。

 

 

 

 

还没等两人把所有书目都誊好,日头已过了天中,明台自己饿了,顺带想起老师胃不好,催他去做饭。

王天风看他嗷嗷喊饿的样子,眼睛眯了一下,似乎是要打他,明台梗着脖子也不躲,王天风到底还是放下笔给他煮面条去了。

从军校的时候他就知道,不论操练的时候多不留情面,不论刑讯的时候下多狠的手,这种与纪律原则无关、衣食住行的小事,老师向来都是顺着他的。譬如说老师拿两个橘子过来,塞给他一个,那就是一个给他带回去,另一个老师剥了给他吃。

 

有人疼真好。

 

明台美美的挑了一筷子面。

 

“吃完了,你就走吧。”老师坐在他对面,头也没抬的说。

“我不走,还好些没做完呢。”明台立马回嘴。

“让你走你就走。”

“那我吃不完了。”明台把筷子一撂,放在桌子上。

 

王天风抬头静静看了他一眼。

 

明台一把抓起了筷子。

 

王天风也不理他,自顾自把一碗面吃完了。而明台拿着筷子没动,就这么看着他。

 

“老师,就因为我入了共党吗?”明台有些艰难的开了口,“那您要和国民党揭发我吗?”

 

王天风把手砸在桌子上。

 

“你如果把我当成老师,我只教过你服从命令,现在你入了共党,是不是还要跟共党举报我啊?”

 

明台被王天风的怒火吓得有些愣了,他觉得王天风的态度忽冷忽热的,他不知道是因为什么,这才猜是不是因为他投共的事情。老师的愤怒在他的意料之中,这倒是个解开心结的好机会。

 

“老师,”明台踢开旁边的板凳,跪在王天风脚边,“您别太生气,生气伤身,您又该胃疼了。”

王天风侧过身去,不受他跪。

“老师,您听我说。之前我在上海的时候,就是炸毁樱花号列车那次任务,我在列车上遇见了共产党,他们也要炸毁列车,幸好我识破了他们的身份,知道了他们的行动计划,不然万一我没死在日本人手里,倒被自己的同胞炸死了,这不是太惨了?从那之后我就在想,既然大家都是中国人,都是在抗日救国,为什么就不能一起行动呢?退一步讲,哪怕是提前沟通一下,也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危险。我承认,我是对国民党高层不满,我看不惯他们用一线情报人员的生命为筹码赚钱,但只要国民党还抗日救国一天,我就不会背叛国民党。共产党也是一样,我不在乎什么党派、什么主义的,那些都是脑子里的东西,是纸面上、笔头里的东西,我只想救国,我只想最高效率、最大程度的救国。”

 

“幼稚之极!你对政治根本一无所知,就敢把自己置身于国共两党的争端之中,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在做什么!”王天风狠狠骂他,手指几乎都戳到了他的鼻子。

 

“我知道我在干什么,是其他人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!37年蒋委员长就说要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,大敌当前的时候还对自己人捅刀子,还防来防去的事情,我不会做!”

 

“我是怎么教你的?你是军人,是武器,你的天职是要服从命令,你啊,就是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,非得要去做拿武器的那只手!早晚有一天你会把自己的命填进去!”

 

“难道我服从命令就不会把自己的命填进去了吗?”

 

这话一出,两个人都愣了。

 

谁服从命令还把自己的命填进去了?

 

于曼丽。

 

郭骑云。

 

如果说投共一事是王天风对明台的心结,那死间计划,就是明台心底对王天风的芥蒂了。

 

可以从动机上理解,可以从结果上肯定,但没法在心理上接受。

 

明台有些后悔,但话已出口,却再收不回去了,他跪在老师脚边,仰着头,看着王天风面色惨白,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的通红,想说点什么,却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 

“你说得对,服从命令有时候也会把自己的命填进去。”王天风低声说,“郭骑云是我一生之中,教出来的最合心意的学生。忠诚,服从,坚忍,刻板但不迂腐,他是一把很好的武器,他拥有一个军人所应有的所有美好的品质。是我亲手杀了他。作为上峰,我背叛了他的忠诚,作为老师,我误人子弟。”

 

“明台,你很好,你好的远远超出我意料,我没有能力教出你这样的学生,我也没有资格当你的老师,我只会把你往死路上带,你走吧,以后也不要再来了。”

 

“我不走!你就是我的老师!当初你在香港把我带到军校,带着我走上这条路,你就一辈子都是我的老师。”明台紧紧搂着王天风的两条腿,一切都和军校那个大雨滂沱的日子何其相似。“曼丽是为了掩护我死的,我不知道郭骑云心里怎么想,但要是我,我巴不得老师能计划我的死亡。我很怕死,我怕我一不小心就死了,死的没有价值,如果是老师,一定能让我这条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。”

 

“您别想着能把我扔到一边儿。”

 

久久,久久,王天风没有说话,明台心里忐忑极了,他觉得自己都快哭了。

 

突然,明台感觉到王天风的手抚过他的头顶。

“你这小半生,还真是不走运啊。”明台感觉到王天风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,贴着他的头皮划过去。“幼年丧母,好不容易长大,跟了个没本事的师傅入错了行,失了大姐,还不得不隐姓埋名,后半生也要颠沛流离。”

 

“才不是呢。”明台把眼睛蹭到王天风的膝盖上,眼泪沿着王天风的裤线往下淌,“有很多很多人爱我,我特别走运,特别特别走运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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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要评论TAT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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