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见如故(台风)(八)

这章用了几个梗,送给我基友 @别开枪我是艺术家 ,希望她能晚日出坑


大规模的原创剧情袭来警告

OOC非我本意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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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佐军官领着明台一直上到了四楼,进了楼梯东侧第一间。这个房间和明台之前等候时呆的大房间一样大,之前应该都是上课的教室,不过不像一楼那间几乎保持原样,这一间墙上都覆着红木,地板中央铺着长毛绒的地毯,黄花梨木的办公桌椅正上方,悬挂着三层六展的水晶吊灯,贴着墙疏散立着衣帽架、客座沙发、茶几、镜台之类的,而在坐东向西的角落里,摆着一台大留声机,旁边竟然是一张金漆雕云龙纹的宝座。

明家也做家具生意,如此形制,明台只一眼就敢断定:这张宝座是楠木胎,贡品,御用。

 

房间里先前就有两个人,一个坐在沙发上,另一个与他隔着茶几坐在对面的椅子上。这沙发是西洋软垫皮面雕花扶手,椅子是蝙蝠纹镶珐琅太师椅,中间的茶几还是根雕的,中西华洋都乱了套。

 

“这位就是翻译吧。”坐在沙发上的人先开了口。这是个青年男子,面容白皙,头发都向后背去,穿着一身米黄色西装三件套,配一条深咖啡色领带,显得年轻又稳重。

 

坐在太师椅上的人是个大佐,他大概不到四十岁模样,戴着陆军略帽,面色平淡,眼角下垂看上去很不好相处。这个大佐朝那少佐点点头,少佐就走了。这大佐打量了一下明台,突然说,“跪下!”

 

明台吃了一惊,一时并没动作。

 

“瞧把你吓的。日本传统里坐着都是跪坐你不知道吗?藤司大佐汉语不熟,这就是叫你坐下呢。”沙发上的青年男子轻声细语的说道,面色之中还带着几分风流闲适笑意。那藤司大佐的表情看上去可不是让他坐下,可这人就这么轻轻巧巧的给明台解了围。

 

“让我……坐哪儿?”明台装着局促的样子问。

 

“那边的宝座下面不是有个放脚的脚踏嘛,你搬过来坐吧。”那人看都没看明台,在茶几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
 

明台连声诺诺,轻手轻脚的搬了脚踏,佝偻着坐下。心里想着当汉奸能爬到这么高的位置,是不一般。

 

“既然翻译来了,我就重新自我介绍一下,我姓刘,刘敏,国民政府汪主席的特使。”

 

藤司大佐面无表情。

 

明台也缩在脚踏上一动不动。

 

“你愣着干什么,给我翻译啊?!”那人朝明台一瞪眼,不知为何令明台觉得后脊背发凉。

 

“先生恕罪先生恕罪,我马上就翻译。”明台暗自咬了后槽牙,一种怪异的感觉萦绕在心头。

 

 

 

 

“华北治安军已经超过十万了,算上二十万华北方面军,这等人多势众,还平定不了一个第四战区,可见再增兵也无甚用处。汪主席也不赞赏这种做法。”

 

“(但是事实已经向我们证明,华北的情况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还要恶劣,需要给予更高的重视!)”

 

“那阁下大可以劝说多田骏长官向关东军求援啊,我如果没记错,笠原参谋长拒绝关东军入华北可不止一次两次了。”

 

这两个人从王辑唐访日说到齐燮元任职,这位刘先生几乎把北平的汉奸都数落了个遍,明台翻译了这些鸡同鸭讲足一个小时,终于等到了正题,华北方面的日军在八路军的骚扰侵袭下烦不胜烦,但又不敢引入满洲国的关东军来分权,便来打皇协军的主意,可这位刘先生笑的满面春风,嘴上倒是分毫不让。

 

这样牵涉到日伪双方高层协商的情报,级别都很高,明台几乎是贪婪的在心里默诵着一些细节。可是他此时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任务。

 

如果在这里动手清除掉这两个人,对于他个人将是毁灭性的暴露,崔水阳的身份必须消失,有过接触的上线、下线也要一同消失或静默,同时也可能产生响动,吸引楼下的日本宪兵,导致任务失败。

 

但是在这里坐困愁城,任务一样会失败。

 

“这茶都凉透了,你去给我烧一壶热水沏新的来。”

明台正要张口就被这位刘先生打断了:“这句还要翻译,你是脑子傻掉了吧。”他一副颐指气使的姿态,把放着茶壶和茶杯的茶托整个塞进明台怀里,“我也不知道开水间在哪里,你在这层多走走,找找看。”

 

好像是嫌这句暗示意味还不够明显似的,他又把嗓音压的更低沉一些说:“北平现在天黑的有点早,你顺手把走廊上的灯都开了。”

 

居高临下的眼神和沙哑的声音似乎是把明台刺激到了,他“腾”的一下就站起了声,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瞪了老大,两臂环抱着茶托就往外走,嘴里还连声说着“是,长官,我马上去。”

 

惊魂未定的明台刚走出房间门口,腰间就被枪顶上了,是刚才那个少佐。

 

“(你怎么出来了?)”

 

“(两位长官叫我去烧热水,冲茶。)”

 

“(往前走。)”

 

少佐军官用枪推着明台往前走,一直走到了西翼的拐角处。

 

“(就是这里,进去吧)”

 

明台推门进去,把茶托放在酒精炉旁边,腰一歪,连头都没回反手迅捷的夺下那少佐的枪扔到一边,拖着他一条手臂,伸出一条腿从他脚后往前扫,一下子把那少佐军官放倒。接着膝盖分开大腿压在他的胸膛上,用身体的重量压着他,两手在他的喉咙上合拢,掐死了他。

 

明台三两下搜了他的身,也没找到别的武器。他先把酒精炉点烧水,接着飞快的扒了他的一身军装穿在自己身上,又把自己的长衫和布鞋给他套上,接着跑起来去捡枪,检查一番之后别在了腰间。他等着烧水,脑子里仔细回想着之前的一切。

 

他本以为自己是运气好,再加上日军情报意识不足,才恰巧轮到他给伪政府高层做翻译,看来之前那些翻译急匆匆的离开是有内情的。日军不是不设防,也不是不担心情报外泄,而是没把这些翻译当人,遇到保密级别高的会议,就随便抓一个来用,用完就灭口。

 

还有那个刘敏。

 

那人让自己出来倒水,究竟是借机让他脱身,还是想让门外的少佐处理掉自己?

 

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刘敏说过的话,明台将信将疑,掀开了茶壶盖。

 

里面泡着一个金属外壳的防水打火机。

 

明台吃了一惊,他的心因为某种可怕的可能凉到了底,接着又有一股怒火烧了个遍。

 

他把打火机捏在手里,心里想,这到底是特意给他的?还是用来栽赃他的?

 

顺着逻辑推导,明台得出了一个令他感到绝望的答案,但他的情感和理智都拒绝相信这个答案,因为如果承认了这个答案,他长久以来的信念之一会轰然破碎。

 

酒精炉的火焰微微跳着,这个狭小的开水房,对明台来说极为陌生。他油然而生一种荒谬之感,今天一早,一个任务像惊天霹雳一样砸在他头上,他马不停蹄,还没来得及做好赴死的准备就已经进了这栋大楼。

 

如果这个刘敏是假的?

 

如果这个刘敏是真的?

 

他以为他的心已经锤炼的像刀锋一样冰凉,可他还是觉得心冷。

 

水壶里的水面喷出大股大股的蒸汽,只一瞬,明台的思绪就又恢复了清明。他提起开水,浇在了那个少佐,或者说崔水阳的脸和身上。

 

以日本宪兵的残暴,没人会怀疑这个尸体的身份。

 

明台踢了一下军靴,正了正帽檐,稳稳的走出了开水房。

 

他在刚才那个大房间的门口停下,敲了敲门,里面并没有答话,他一把踹开门又闪身到一旁,等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进去,看到倒在血泊里的藤司大佐,和沙发上慢条斯理擦手的人。

 

先前的刘敏举手投足都有股养尊处优的调调,而现在这个人,身上散发着死亡的冷寂。

 

“把你的枪给我放下。”

 

连声音也变成明台熟悉的腔调了。

 

明台还是举枪指着他的脑袋,“你先告诉我,你是谁?”

 

“认不出来?你化妆术的93分是怎么考的?”

 

明台冷笑了一声。

 

“王天风,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你。”

 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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