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见如故(台风)·番外零(中)

昨天有个读者朋友晚上一气看完,一路留评,我简直被暖炸了,写个故事发出来,只求有人看了,来和你聊聊。

最近在“喜欢”里面看到了很多新id新面孔,我是被哪里的太太推荐了吗?还是你们养肥我终于估摸着值得一宰了?无论如何,评论里与我相见啊!我真不在乎喜欢不喜欢、推荐不推荐的,给我评论!跟我说话!说什么都行!

番外爆了字数甚是悲伤。应该不会有人看个番外还从(中)开始吧?至少先去看(上)啊?这是番外,是课后思考题,都先去正文学起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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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零(中)

 

任谁在外奔波一天,发现自己的家被一个醉鬼鸠占鹊巢,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,他原本以为明台是因为程锦云才消沉,以他拿到台面上的消息,只能知道程锦云申请调去了别处,至于这两人之间内情如何,他没什么探究的兴趣,小儿女的事情,与外人何干?只是,他心底有些不得印证的揣测,这是不是也在明楼的计划之中?找个漂亮清纯的女共党引明台上贼船,之后再甩了明台?

没想到明台一开口,竟是因为他大姐明镜的死。

 

人生天地之间,若白驹之过隙,忽然而已。他心中的明台还是个不识愁滋味的孩子,如今竟也有了不敢言说的伤疤。

只是一哭就抱大腿的毛病怕是花再长的时间也难改。

 

他刚认识明楼的时候,明楼也比明台大不了几岁,却已经是一副世故模样。想来这人啊,心境如何未必与年岁相吻合,有些人未老心先衰,有些人常怀一颗赤子之心,却也并不是幼稚,不过倚小卖小。

 

以明台的聪明,道理怎么可能想不通?只是既然是伤口,无论如何治疗,总会疼,纵然长好了,也会留下触目惊心的疤,不经意看到了就会难受。这也并没有别的法子,乱世贱民不如犬,人总比不得畜生无心无情,不懂得心痛。唯一能称得上好处的,就是生了疤的地方,会比别处更厚些、更坚韧些,再不容易伤到了。

 

他哄一哄,骂一骂,这孩子心里就痛快了,顺带脑子也清醒了些,索性从装醉成了装睡。他看着明台睡了,就退出去,心里复杂的很。

糊弄着又避过了一次明台对他身份的试探,他心里着实有歉意,可也没别的办法,难道真跟明台说“你大哥二哥救了我一命,我为了报答得替你死一次,然后我们就两清了”?他是没脸开这个口。

 

不知为何,他又想起刚才明台喝的满脸通红,醉眼朦胧睨着他,“嗨,还不就是你喜欢我,不过你是不会承认的。”

 

他站在院子里院子里吹了一夜风。

 

可也没把心里的念头吹走。

 

 

 

之后他足有半个月没见到明台。

 

这样再好不过了。明台只把他当成老师,师者,传道授业解惑也,如今他无道可传无业可授,只在明台偶尔心生脆弱时点拨一二,全了师生之谊,也不过分生疏,真是再好不过了。

但当他看到院中突然多出来的一袋精米,好不容易压在心底的丑陋的不甘又滋长开来。

 

时局纷乱,并没留多少时间给他琢磨这些下作事情。之后北平行动组下达命令要拖延日军通讯传令时,他比明台早一晚拿到情报和消息,被共产党人的草率和疯狂震惊,而这其中明台小组的任务又最为危险。那个小组,除了明台之外,全都是些老百姓,明台肯定会独身硬闯日本军部。一时之间,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,只能找出当时明楼给他开的一封介绍信,假扮汪兆铭政府的特使混进去。

 

那介绍信上用的照片是他军校时候的,没有其它伪装的余地,他只能硬着头皮把嘴上的髭剃了,对镜自视时生出不少唏嘘。自他入行伍,就因为面相稚嫩而被取笑,后来进军校,他很快就蓄了髭,一晃十几年,除了明楼,军校的师长和同级无一幸存,他这副模样也没人见过。

 

可他也没料到明台竟然没认出来。

 

他戏弄了明台几下,耐着性子和那日本军官周旋,就为了等停电、等天黑。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,就支使明台出去,自己结果了那个日军大佐,等着明台把那个少佐干掉。

没过一会儿明台走进来,换了一身日军少佐军装,用枪指着他,“王天风,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你。”

他表面上仍然在慢条斯理的擦手上的血,可心脏几乎停跳了一瞬。

“有什么不敢的,你不是已经杀过一次了吗。”

要是他真死在明台手上就好了。

 

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明台。明台正双手持枪指着他,眉宇间有凝实的杀气,像新开刃的名剑,寒光洌冽,血气森森。

 

他看着明台,心里很满,有弟子出徒成器的欣慰,有性命受到威胁的紧张,有棋逢对手的激动,更多更多,是纯然被这凛冽的美所震撼。

 

剑若藏于匣中,无论如何嵌加珠宝、雕饰花纹、坠上流苏,都只是精致的摆设。只有出鞘,见血,光寒天地,气冲九州,才是一把剑。

他有幸为此宝剑开刃。

 

没等他回过神来,他又一次被明台制住了,脖子上的伤似乎成了明台的心结,这令他愧疚,也让他有些不安:他时刻等着要替明台挡一次死劫,届时若真丧命,不该让明台因为他哀伤太过。

 

而这样……这样亲密的动作,让他心底的孽障又蔓延了几分,他急着拉开和明台的距离,没想到明台吃着痛也没放开。

 

他和明台因为他身份的缘故僵持了,互相呛了几句,他了解明台,明台心软、重感情,只要他坚持,明台最后总会先服软,之后他只要给明台做一点保证,递个台阶下,这页就当翻过去了。

 

还没等到明台服软,停电了,说明其它小组已经破坏了电网,任务要紧,没时间给他们纠缠了。他迅速就把这份突如其来的压力一并压到明台身上,逼迫他以任务为重而服软。

他善于算计人心,为了达成目的,也习惯了不顾忌人心。

 

“如果你叛国了,即便是你,我也会杀了你!”如他所预料,明台果然服软了。

 

明台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脸上,像是在问他:如你所愿,满意吗?

 

他都干了些什么?

 

“我的代号,锋镝。”

 

这话不算错,却多少有些歧义。锋镝本意是内部有空洞的箭头,射出后会发出声响,起示警之用。这个代号原本是北平内零散的线人的统称,都是由小田负责,自打他来了北平,这个代号下渐渐就以他的活动为主,但仍然是小田出面接洽。

 

“老师你竟然是共产党!

“算是吧。”

 

他在心里又骂了明楼二十遍。

 

“满意了吧,给我滚下去,现在立刻马上!”

“老师你让我抱您一下就五秒钟!”

 

难道他当个共党是这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?!

 

他能感觉到明台在这个拥抱当中放松下来,心里五味杂陈。

 

兵者,诡道也。间者,诳惑之人也。他生活在伪装和欺骗中许多年,他骗过很多人也被很多人骗过,他从第一次见面就在骗明台,他故意不把于曼丽身世的真相一开始就告诉明台,也是一种欺骗,等到死间计划,他骗明台骗的更彻底了。

但这些欺骗都是有意义的。明台曾经问他,为什么不让他们战死沙场,而要用这样极端又残酷的方式?概因凡战者,以正合,以奇胜。前线硝烟中的正规部队在抗击敌军,后方看不见的战线里,也必须有人做这些不可告人的工作。先前他欺骗明台,或是为了改掉他的臭毛病、教导他成材,或者是出于大局,为了让任务执行下去。这一次,他又为什么非骗明台不可呢?

 

他本来只是想瞒着明台,但到底还是骗了明台。

 

明楼一语成谶。

 

 

 

之后的任务格外顺利,可见北平城内这两年抗日的动作都不大,日军总部方面没有太严密的防备,但此役过后,就不会再是这样了。

虽然备用的发电机是炸了,但也不能保证日军就此罢手,他和明台在日军总部大楼外守到了凌晨三点。提心吊胆了一天,他的思绪不似往日流畅,迷迷糊糊之间,明台已经躺在他旁边,脸上带着笑,打着小呼噜,睡熟了。

 

他僵在明台旁边,心猿不定,意马四驰。

 

月光照下来,明台的身上盖着他粗陋的毯子,只有薄薄的一层,从明台的胸膛处鼓起,到明台的手臂处又伏下,而旁边就是他的手臂。他们俩的胳膊紧紧挨着,毯子面上连昭示着隔开的陷缝都没有。

 

要是之前明台杀透了他就好了。

 

明台的呼吸就在他耳边响着。一呼,一吸。一呼,一吸。

 

要是明台也死在死间计划里就好了,陪着他,他们一起死。

 

他在万籁俱寂之中闭上了眼睛。

 

他真是疯了。

 

 

明台不知是梦到了什么,翻腾了几下,他被吓得手脚都不知如何摆,只敢慢慢的把手臂压向自己这一边,慢慢的,和明台的手臂隔开一条缝。

 

师生之别,同性之别,齿龄之别。此谓纲常伦理。

 

可以师生相称,以挚友相称,以兄弟相称。

 

不得以爱侣相称。

 

 

明台抱着自己的肩膀,身体团了起来,毯子也有些掀开了。过了一会儿,呼噜声又响起来,明台歪着头,细密的喘息扑在他衬衫衣领和脖子交接的地方,有些痒,有些热,像轻纱扫过,像手指拂过。

 

多好。明台和他都活着。

 

他一只手把着毯子,另一只手撑着,让自己慢慢的、不惊动明台的坐起身来,心里燃着的欲念尽皆熄了。

 

此生,未必能见得海晏河清,就留个念想,看着明台能过的好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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