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见如故(台风)(十七)

最近有人质疑我撒糖的能力。

很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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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是因为心里还装着事,睡不深,天还没亮透明台就醒了。他看着房梁,有种“今宵酒醒何处”的恍惚,慢慢侧了头,看到王天风还睡着,心神激荡,手上握的有些狠了,王天风皱了皱眉头,睁了眼,很快又闭上了,应该是没醒透。

明台瞬间轻巧的扑到王天风身前,隔着被子把人虚抱在怀里,大半个身体给王天风挡着光,嘴里还念叨着:“没事,没事,你睡,你睡吧。”

王天风的意识已经醒了,可身体没有,四肢百骸像被魇住了一样,连眼皮都掀不开,朦胧之中,他听见明台的声音,以为天还没亮,没过一会儿,又睡熟了。

明台松了一口气,他伏下身,手臂缓缓地收紧了,把嘴唇印上王天风的额头,忍不住,又蹭了蹭。

 

王天风似乎毫无所觉。

 

明台把头往下挪,右半张脸贴着王天风的右半张脸,这个姿势正好方便他亲吻王天风的耳屏。之后他又沿着下颌的线条一路亲过去,新生的胡茬蹭过他的舌尖,最后他又没忍住,吮了一下王天风的下巴。

 

给亲固然是好事,但这样毫无回应,总让人不满足,哪怕是被咬回来也行啊。

 

明台有些烦躁的用门牙刮了刮王天风的下巴,跳下床,去隔壁解决一点……清晨的大问题。

 

之后,他就直接出门去打听消息了,等到他再拎着豆腐脑和油条回来的时候,王天风熬的粥已经好了。

 

王天风看了看明台手里拎着的装了豆浆的竹筒,把锅盖扣上了,“你先去屋里吧,我拿碗筷过去。”

“盛了粥碗烫,咱们一人拿一碗呗。”明台把豆浆和油条放在了灶台上。

“你把豆浆拎过去,粥等下顿吃。”

“吃粥多好啊,刚熬好的粥最香了。”

王天风耐着性子跟他说:“粥下一顿热热也是一样的,油条不经放,再吃就不脆了。”

“那下一顿我吃油条。”明台一噘嘴,“我要吃你熬的粥。”

“你!”王天风的眼睛瞪起来,明台毫不受他吓唬,“我怎么了?”他把头凑到王天风的脸旁边,“你要打我呀?”

王天风瞪着明台,明台也瞪着王天风,两人瞪了一会儿,王天风没绷住,一下笑了出来,他伸手捏了捏明台的脸颊,“你能不能讲点理?”

“我在家吃个早饭,我爱吃什么吃什么。”明台看着王天风的眼睛,手抚上他的手背,“我想吃你熬的粥。”

王天风嘴唇嗫嚅了几下,硬撑着没移开目光,“管不了你了,你爱吃什么吃什么,反正我吃油条。”

“怎么管不了了?是你没好好管!”明台按着王天风的手,擦过自己的脸颊,目光里有点说不清的炽热,“您是老师,您的教诲,我肯定乖乖照做啊。”

提起师生这一茬,王天风本以为自己会觉得尴尬,可事实上他现在汗毛都竖起来了。他干巴巴的说:“那讲道理,吃油条。”

明台本来没想怎么样,但看他这个平时输人不输阵、无理辩三分的老师现在连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样子,他就有些……想欺负他。

 

“我讲理啊,”明台用另一只手去抓王天风的手,和他十指相扣,又把王天风的手背贴到自己脸上,“但‘吾爱真理,吾更爱吾师’呀。”

 

明台眼睛一眨不眨的去看王天风,王天风脸上毫无表情,就是面皮有些微微红润,明台有些得意,没藏好,脸颊鼓起来一点,这似乎激怒了王天风。王天风一把甩掉了明台的手,原本放在地上的腿也绷紧了,明台刚被甩开手的时候立刻蹲下,没等王天风来得及做别的动作就马上扑过去,双手环住他的腰、腹部压着他的膝盖,头还往他怀里凑,“讲道理不打人!”

王天风捏捏明台的耳轮,“你给我起来。”

“你先答应不打人!”明台拧着脖子去看他,毛茸茸的头顶在王天风怀里蹭了半圈。

“要是一会儿油条凉了,”王天风捏着明台的鼻子,把明台的脸提起来,“我可就真要打人了。”

 

明台瘪了瘪嘴,两只胳膊放开了王天风。王天风也放了手,就在他把自己的手从明台的鼻子上收回来的时候,明台伸出舌头,他手上尺侧正好蹭过了明台的舌尖。

 

王天风的脸一下红透了。

 

“吃饭吃饭。”明台站起来转过身去,“这下要是油条又凉了可不怪我。”

 

闹腾了半天,他们总算吃上了早饭,王天风吃的是豆腐脑和油条,明台吃粥,配着咸菜。

 

“说正事吧,现在外面情况如何?”王天风撕着油条,没看明台。

“所有的城门都封了,排查严格,老人小孩和妇女还可以通过,凡是身形和……你近似的人在出城口都要去抓住问话。自行车行都封了,正按着近期卖车的单子一辆一辆查。”明台抬眼看王天风,“你那辆车,看上去很新,没有问题吗?”

“那是辆旧车,我特意除了锈换过新辐条,事情结束后,那车子被我拆了,零部件都在北海底儿沉着呢,查不到我头上。”王天风顿了一下,“不用太担心我。”

“我不担心你。”明台看着他。“我相信你的能力。”

王天风没接话,低下头吃了几勺豆腐脑,之后又问,“日本宪兵没开始挨家挨户的搜吗?”

“在搜。”明台咽下嘴里的粥,“家里这附近当天就搜过了。”

王天风愣了,“真的?”

“真来搜过了。”明台避过了王天风的眼神。

王天风心里有些怀疑,他没说什么,只是轻轻把筷子放在了桌面上,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。

“好吧。”明台也放下了勺子,“日本宪兵是来过了,但椅子是我砸的。”说完,他对上王天风的眼神,“我以后,再也不会骗你。”

 

王天风也定睛看着他,过了好久,眼睛才眨一下。

 

有些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,但终究是一摊算不清、没处讨的烂账。

 

王天风也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,他教明台不要相信任何人,现在明台对他说,再不会骗他。

 

“不犯条律的事,我也不会骗你。”最终,他是这样答的。

 

“我一直想跟你说这件事。”明台咬了一下嘴唇,“既然你没选择要离开这儿,你愿意做我的生死搭档吗?”

 

如果为了我,你愿意跟一个共产党做生死搭档吗?甚至,自己也当一个共产党吗?明台这样想,可还是没敢问。王天风想事情一向能切中要害,话说到这个份上,他也该全懂了。

 

“可以。”王天风沉吟了一下,“如果你……都想清楚了。”

 

共产党是没有生死搭档这种惯例的。眼下,他和明台都在明楼手下,情报和行动本来就是互通的。明台问的,是以后。他是死人一个,以后的去向是无所谓的。只是明台要带着他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在身边,在共产党内升迁没有半点好处。

 

“我想的很清楚了。”明台把右手掌心向上摊在桌子上,“只有你活着,我才不敢死。”

 

王天风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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