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课(原作向)(王天风)

严格来讲,是清水向无cp,或者算是王天风单人,但这个我还希望能有人看到,故多打几个tag,如果不妥之处,指出立删。

刷人物评述的时候新get出的梗,原本想把它塞到另一个长一点篇幅的东西里去,但我觉得这个梗值得单独一写。

时间节点:41集版本第32集,48集版本第36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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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客人,我们现在不营业,您晚上再来吧。”

“你们开门做生意,客人都找上门了,还要赶走不成?”

 

下午三点钟,与大都会、百乐门、仙乐斯并称“上海四大舞厅”的新仙林,迎来了一位不合时宜的客人。

 

“不是要赶您,您看,现在这个时间我们不开张的,舞小姐都没来上班的呀……”服务生哭丧着一张脸说道。

“现在没上班,你们不会去家里把她们都喊来吗!”来人一把推开服务生,穿过门前的花园往里走,锃亮的皮鞋踏过去,沿途跟着一串清脆的声响。进了空旷的舞厅里,他随意挑了张沙发坐下,摘下爵士帽放在一旁。

“先生先生,这个真不行,我们这里是有规定的,不到时间不能……”服务生匆匆忙忙的跟过来。

“哪那么多废话。”来人从怀里掏出钱夹,轻飘飘扔在沙发上,“不就是嫌现在没人,专给我一个人唱歌跳舞没钱赚。”这人把腿夹在面前的欧式小酒桌上,“我告诉你,伺候好爷我一个人,顶的过你们迎来送往一晚上。自己打开钱包看看,钱少不了你们的。”他一边翘着腿,一边从西服怀里掏出雪茄盒子,“当然,前提是,你人得够机灵。”

 

服务生打开钱夹,一沓美元、法郎虽不是小数目,可他在这新仙林呆了这么久,服务过多少洋鬼子、大人物,这点钱还不够看。他眼尖,看到花花绿绿的纸币中间跳出白色的一角,抽出来一看,是渣打银行的支票。他数了一遍金额那栏里有多少个零,倒吸了一口凉气,又数了一遍,眼珠子简直都要变成“0”了。他忙不甸的掏出马甲口袋里的火柴盒,给这人把雪茄点上,“您稍等!您稍等!乐队和舞小姐马上就来!您要不先喝点什么?!我们这有洋行新进的威士忌……”

 

那服务生还捻着袖子要去给他擦鞋,被他一脚踹开,“上酒,挑贵的上,赶紧把人都喊来,别再这儿碍眼。”

“是!是!马上!马上!”

 

服务生脚底生风跑远了。

 

而这财大气粗的客人脸上,却不见刚才的飞扬跋扈。他深深吸了一口雪茄,把头往后仰,完全靠在沙发背上,再慢慢,慢慢,吐出烟。

 

舞厅里没开灯,阳光辗转进来,昏暗的很,只有他之间燃着的火光亮着。

 

他享受着这宁静,放任自己沉入缠绕的思绪之中。

 

不过很快这宁静就被送上的酒水打破了,之后是斑斓灯光、热闹的乐队演奏、歌女甜腻的歌声、舞小姐们热辣的舞姿还有送上门的胸脯和翘臀,连平时穿梭在场子里的卖烟姑娘都来讨了一份彩头。这位客人在众星拱月中笑闹,揩足了油,喝饱了酒,很快就歪扭着进了洗手间,又昏沉着被人扶进了楼上的房间。

 

“我要见毒蛇。”他朝扶他的服务生说。

服务生脸上一惊,很快面容正色,道:“我没有主动联系他的方式,都是他派人主动联系我。”

“放屁。”他扯过服务生的领子,低声说:“你就跟他说,‘老朋友,想再听一段梅龙镇。’”他眼神晦暗,又补了一句,“最后一次了。”

 

服务生很快出去了。

 

新仙林舞厅旁边,就是梅龙镇广场。这本就是他们之前约好的紧急联络地点。王天风躺在床上,死寂着,几乎懒得喘息。这一天太长了。他上午刚在汪曼春面前演了一出外强中干假投诚,晚上还要去于曼丽的葬身之地,再演一出假劝降、真送死,他该借着这点时间养精蓄锐。

 

刚才那点酒根本不够他醉,连微醺都不够,只有身上微微的热意,混合着那双明亮的眼睛,炙烤着他。

 

“老师,我怀疑你,可我不想让你去送死。”

 

抢下那个假炸药包时,明台是这么说的。

 

幸好明台当时没抬头看他,不然他几乎要藏不住了。

 

要想让明台落在汪曼春手里之后的反应尽量真实,他必须要让明台相信他是真的叛变了,做戏做全套,不然光靠晚上的反水未必能让明台信服。必须要在那之前就给明台一些模棱两可的迹象,这样明台之后回想起来,可为佐证。然而他低估了明台的敏锐,演的过了,差点……提前在明台面前“暴露”。

 

如果不是他同时低估了,明台对他的……信任。

 

王天风把手盖在眼睛上,最后一丝光明也感受不到了。

 

他又想起了那个晚上,那个孩子用澄澈的目光看着他:“老师,为什么不让我们战死沙场,而要用这种极端又残酷的方式来考验我们?”

 

为什么?

 

一直以来,他都像工匠对待作品一样,保持着居高临下的姿态,观察他、考验他、调整他。他没和明台说过几句实话。每句话,他都要思量好可能会对明台造成怎样的影响,才说出口。他在明台心中由欺骗构筑起来的形象,竟然获得了明台的信任。为什么?

 

终其一生,他只骗过郭骑云一次,骗过于曼丽一次,就是他骗他们去死。这罪,他会以死偿。他骗明台的,也得想办法弥补。

 

门开了。

 

“那支票我看到了,出手不小啊,汪曼春果然被你骗的团团转,不过,你这么一转眼就花干净了,真没关系吗?”明楼背对着他,坐在了小客厅的椅子上。

“她知道我要骗明台今晚去挖于曼丽的尸体,只会当我心里没底,急着花钱享受,壮胆。还能进一步完善我色厉内荏的叛徒形象。”王天风没有起身,只是把手掌从眼睛上移开了。他没睁开眼睛,却能透过眼皮感受到光芒的存在,就像个无能为力的半瞎子。

“你心里有数,我不会管。”明楼说,“不过你这么急着见我,到底什么事?”

“如果,如果最后,明台能活下来,”王天风吸了一口气,从床上起身,站了起来,“如果之后,明台问起,”他嘴唇哆嗦了一下,“我。”

“你就和他说,”他抿着嘴,牙齿狠狠咬着嘴唇,又放松,“你就和他说,一开始,在香港的飞机上,一切都是我事先安排好的。”

“没有人要暗杀我,也没有人因此服毒而死,飞机上发生的一切,都是我早就安排好的一场戏。目的就是为了要考察,明台作为特工的潜力。”

“难道不是吗?”明楼终于回了头,“你不是看中了明台是我弟弟的身份适合死间计划,才特意招他入军校吗?”

 

王天风笑起来,又摇了摇头,“我冒着会被汪曼春发现的风险,非得要见你一面,没想到反而是多此一举。”

 

“回答我的问题!”明楼也站起来,瞪着王天风,“你敢说你和明台在飞机上相遇,只是偶然吗?”

 

“信不信由你,你还可以自己去查,”王天风毫不示弱的面对明楼,“明台从香港去湖南的飞机座位,是我在飞机到港后,才要求香港站预留的。”

 

明楼露出了惊讶的表情,很快又变成疑惑。

“所以,你在这个节骨眼上,大费周章,就为了让我告诉明台,你从第一次见到他就在骗他?”明楼又拔高了一个音调,“而我们甚至还不能确定明台一定能活下来?”

 

“只要有一线生机,你一定能让明台活下来。”王天风毫不犹豫的答道,“不只是飞机那一次,我希望你,连死间计划的真相也不要告诉明台。”

“就让他把我当成叛徒。”

 

明楼惊异的着看着王天风。“你是真疯了吗?”

“呵,”王天风看着他,“你不一直都说我是疯子吗。”

明楼摇摇头,“他是你的学生,你一手教出来的学生!你死之后,就指望他把你当成汉奸叛徒?!”

“对!”王天风的声音也终于高起来了,“就因为他是我的学生!”

“你这是什么歪理?!”

“明台从小在你们明家长大,他有多重感情,你不清楚吗?一个重感情的特工死得多快,还要我告诉你?我是他的老师,我教他枪械,我教他反审讯,我教他伪装……可我没教会他不要相信任何人。作为特工,他只有这么一个缺点。”

 

“作为引他入行的老师,这最后一课,必须由我来教。”

 

明楼看着王天风的眼睛,又是那副要把眼球瞪出来的样子。

 

虽然他和王天风同窗多年,他也从小看着明台长大,可王天风和明台之间的事,他竟都不清楚了。

 

他没答话。

 

王天风又冷哼了一声,“指望不上你,还是我自己去教吧。”

 

“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。”明楼终于说,“你是肯定要死的,而只要有任何可能,我都会让明台活下来,你是没机会教他了,我答应你就是了。”

 

后来果然如他所言,王天风死了,明台活了下来。他在天台上和明台挑明身份的时候,本来想按照王天风的要求骗过明台,毕竟这是王天风对他最后的要求了。开始时他还按王天风所说,告诉明台飞机上的事情都是王天风计划的一部分,可说到后面死间计划进行,他实在是不忍:王天风军统叛徒的身份已经坐实了,活着的人,只有他和阿诚知道真相。如果能再多一个人知道,等到将来抗战胜利的时候,就多一分机会,让这些看不见战线里的故事暴露在阳光下,让王天风这个人,恢复清名。

 

他到底还是辜负了王天风的嘱托。

 

不过后来,明楼听明台说起,王天风给他留的最后一句遗言,是“不要相信任何人”。

 

当时王天风费劲了周折找到他就为了给明台上这最后一课,没想到兜兜转转,他没做到,还是王天风自己告诉了明台。

王天风这个人,还真是“除了自己,谁也不信”。


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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