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台风】高考报名

“……所以?”

“所以你就给透个底呗。”男孩朝他眨眨眼睛。

 

王天风站起来,从桌子后面走出来,看了看头顶的条幅:合着隔壁招生说明会主办方的条幅贴过了界,贴到了他头顶的位置。这小子是把他当主办方负责人了。

王天风坐回自己的椅子上,对面的男孩还睁大眼睛看着他,似乎充满了期待。他也没什么事儿干,就跟着瞎闹闹呗。

 

“这有什么底可透的,你有多少分,就去什么学校,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呗。”王天风不在意的说。

“你当我和那帮傻子一样吗?”男孩身体往前倾,很神秘的样子,“这些来招生的老师,嘴里没一句实话,只会说‘欢迎报考我们学校’,要是问他们‘如果报你们学校,这个分能去上吗?’,又翻来覆去的说‘很有希望’,‘可能性很大但也不能保证’,都是废话嘛!”

这孩子倒直率的很。王天风摸摸胡子,“那你问我就有用了?”

“你不是招生会负责人吗?”男孩抬头看看条幅,瞪大眼睛看着王天风。

“我是。”王天风看着男孩一下子放松下来,“可我也就管管桌椅电源,不管招生政策。”

“不用不管招生政策,就想跟你打听打听。”男孩眨眨眼,“看你年纪也不小了,应该也不是第一年负责这个了,各个学校往年的惯例也知道不少吧?比如好学校给不给提前签协议?会不会被调剂到烂专业?还有还有,哪些是学校总体挺烂但是个别专业特别厉害的?”

王天风心里笑的不行,这孩子又油滑又真诚,要是打情报战估计是把好手。不过他脸上还是一本正经,“原来你问的是这些啊——”

男孩的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——那你先说说哪些是好学校,哪些是烂学校,专业又怎么分成好的和坏的?”

“学校嘛……”男孩稍微思考了一下,“看排名,看知名度啊,要是个出租车死机都不知道的大学,以后我再怎么跟别人介绍,人家也只会当我自己给自己贴金。”

“嗯,明白。”王天风配合的点点头,“那专业呢?”

“……”

男孩陷入了沉思。

王天风也配合着等着。

“……得有意思吧,太无聊了肯定学不下去。还得有用,要是没用念下来干吗?我又不是来混文凭的。最好上课不要太多,偶尔有点室外运动,还能隔三差五搞搞郊游之类的活动……”男孩又想了想,“就这样吧。”

现在的高中生都这样,对社会生活一无所知,不过王天风还有一点好奇,“你不考虑好不好找工作?”

“家里有点儿小买卖,总缺人手,安排个工作不难。”

这话平平淡淡,口气倒不小,不过魔都这地界,房价全宇宙只服帝都,哪怕是位蹭超市免费大巴的老阿姨,说不定家里也有千万房产,合情合理。

“你说的很有道理,”王天风铺垫了这么一句,“那你觉得什么有意思?什么有用?”

男孩没说话。

这一代孩子啊,好好念书的都被关傻了。“那你家里人都怎么想。”

“大姐想让我当个学者,不管什么学科,最好能当大学老师,听起来清贵。大哥想让我报商院,全球化了,资本才是国策民生的基础,经济学应该是常识,可是所有人都想去念商科,我要是也去,多没个性啊……”

“阿诚哥说……大哥说的很有道理……”

 

男孩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,这一次选择,将决定他会变成怎样的男人。

 

王天风静静等着。

 

“……你是学什么的?”男孩突然反问他。

王天风噎了一下。

“你不会没上过大学吧?”

 

“……”

 

“……我学什么重要吗?难道不是你想学什么最重要吗?”

 

“……”

 

男孩子发了好一会儿呆,然后自嘲的笑了,“我想离开他们身边。”

“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想离开他们身边。”

 

王天风从没见过一个人能这样迷惑,又这样清醒。

 

“他们把我保护的太好了。”男孩低下头,运动鞋踢开小小的石子,“这样下去我永远也长不成他们那样,更谈不上以后保护他们了。”

“所以你想,离开他们,但是还保护他们?”

“至少是大姐,明……明明男人就该保护女人的。”

“我来总结一下,你想念的大学,不能在魔都本地,而且最好校址偏远,不方便探视;你念的专业,能够保护你的哥哥姐姐,”他咳了一下“而且不是以金钱的方式,最后,还能经常有户外活动。”

“……差不多?”

“你很有主见,我很欣赏你。”王天风站了起来,“跟我走,我能让你实现你的理想。”

男孩的眼神瞟向四周,“家里人让我和陌生人保持距离,不作不死。”

“还没人敢当面拒绝我的邀请。”王天风绕过桌子,站到男孩对面,向他伸出手,“王天风。”

“不用了,你太客气了……”男孩慌乱的说道。

“录取书我会寄到你家,现在,你直接跟我走。”王天风按住了男孩拎书包的手,“明台。”

 

“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你要带我去哪儿?”


“我说过了,我叫王天风。而你要去念的是……”

 

“军校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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